全國兩會上,會場的電梯是代表、委員、官員、記者和工作人員出入的必要工具,電梯內外往往也成為會議的延伸。電梯里的故事,其實也是兩會的一部分。
兩會期間的電梯里常常很熱鬧,甚至有些擁擠。同一層樓有不同界別、小組的會場,會前會后會有大批參會者聚集到電梯。電梯這種密封的空間,打破了“個人”的墻,物理性地把人與人的關系壓縮在了一起。通常只有三四平方米空間的電梯間往往會擠進去七八個人,乃至十幾個人。部委掌門人也許和來自基層的代表、委員擠在一處,平日里叱咤風云、媒體中頻頻出現的焦點人物也許彼此緊貼著肩背。而心理學研究中,人與人之間小于45厘米時就已經進入“親密距離”。
于是,電梯里的話題有時還很親密。兩會電梯里的談話不僅僅是會場內討論話題的延續,是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還有可能是老朋友間的寒暄、陌生人間的相互介紹,乃至家長里短、子女近況。不同著裝、不同行業的人碰撞在一起,一趟“電梯之旅”可能只持續一兩分鐘,甚至十幾秒,但有時候也足夠重要。
兩會上的電梯內外常會埋伏著眾多話筒和鏡頭,這里也是媒體爭相采訪明星代表、委員的競技場。不光是會場內外總有記者對代表委員圍追堵截,不少記者也會跟著采訪對象擠進電梯,爭取哪怕是幾秒鐘封閉空間里的獨家專訪時間。許多代表委員一進電梯就會不動聲色地互看胸牌確認身份,有些一看到有胸前掛記者證的混在其中時,就會略顯不安,甚至緊張起來。“非典”剛過去的那幾年,當時還是全國政協委員的中國工程院院士鐘南山曾經為了躲避候在電梯中的記者,選擇走樓梯上下高樓。當時他已經60多歲了。
按鈕、等待、進門、出門,乘坐電梯時簡單的幾個動作,對有些代表委員來說,往往也是有講究的。這部電梯進不進?誰先進門?誰先出門?誰負責按樓層按鈕?誰來開口打破沉默?很多時候,乘坐兩會電梯成了密室里的一次考試:試題隨機,答案不定,而監考的視線,或許就在身邊幾厘米處。全國政協委員、復旦大學教授葛劍雄就曾在小組會上對為領導人預留電梯的做法頗有微詞,他認為:“通過必要的安全的保障和必要的對領導人的服務,確保他們在一些公眾場合的安全是應該的,也是必要的,關鍵是應該適度。”
全國人大代表、中國社會科學院法學研究所研究員孫憲忠在今年的兩會上,乘坐電梯時不忘“女士優先”,有風度地請女記者先進電梯。他在上世紀90年代曾留學德國,他向《中國青年報》記者表示出了對國人禮儀意識淡薄的擔憂。
兩會會場的電梯也不總是熱鬧的。清靜的時候,代表或者委員會在電梯里整理儀容,會打量著電梯墻面上反射出的自己,也會靠在一角若有所思。在電梯里獨處的時候,也許是他們在緊張的會期中難得能安靜下來的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