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統計數據證明,每10個上海人中有5人每日工作與生活離不開電梯。還有一個統計數據稱,上海目前10層以上的高樓數量位居世界第一,因而上?,F有電梯保有量也居世界第一。
電梯和人一樣,有的一出世就帶有“基因性疾患”,有的因使用不當而伴生安全隱患。即使“先天足”且使用得當的電梯,它也有青年、壯年和老年之生命周期。當電梯漸漸老去時,它生病繼而發生安全事故的概率就迅速提高。
電梯既然與人一樣會生病,那么電梯既是代步工具和垂直貨運工具,又系特種安全設備,一旦生病,輕則傷人、重則奪人性命。
然而,盡管已有半數上海人每天都離不開電梯,但人們對電梯安全的關注度平時幾乎為零。只有某大廈或某居民小區的電梯傷人或“吃人”的消息被見諸報紙版面時,人們包括安全監管部門才會臨時關注它一回。過后,一切恢復如常,因為電梯傷人和“吃人”終究屬于小概率事件。
上海電梯使用現狀和安全管理現狀長期是筆糊涂賬。這些年在每年的本市“兩會”上,電梯安全始終是代表、委員的熱門提案或議案。本市農工民主黨則將加強電梯安全監管作為黨派建言獻策的內容之一年年上呈??芍敝磷蛉?,本市適才發布了首部《上海市住宅電梯安全管理現狀調查報告》,好歹為本市電梯安全現狀照了一次局部的X光“胸透”。
“胸透”醫師是市質量協會,所用“X光機”是抽樣現場實地踏看,抽樣入戶家訪聽取居民意見和反映。由于樣本數量的局限性,以及市質量協會并不具備主持此類“胸透”的專業資質,導致這份“胸透報告”的準確性、科學性肯定存有不小誤差。而且,“胸透”對象只局限于住宅電梯,沒有涵蓋工廠貨梯、倉庫貨梯和商場、車站、賓館、醫院、軌交的“公用電梯”。不過,它還是具有一定的參考價值。
由于只是“胸透”而不是“胸片”,“調查報告”未能定量給出本市各類廠用、貨運、公共場所用電梯的安全管理現狀。就這一大塊電梯,發生傷人與“吃人”等惡性安全事故的案例,亦不時出現于本市的報章。
電梯與人一樣,累了、困了要調養,生病了要吃藥開刀換零部件,平日里除每周一次例檢外,每月、每季、每年都須進行定期例檢和維保。別說生病吃藥開刀,哪怕只做定期例檢,每年都得專門列出一筆相應的“醫保資金”。而且,隨著電梯“老齡化”,“醫保資金”還得年年見漲??烧f出來讓人郁悶,電梯有人使用,有人維保,有人做至少名義上的安全監管,卻無明確的渠道為電梯維修提供專門經費,這就是上海亦是全國的現狀。
維修經費無著落,首先緣于電梯安全責任落不了地。于是,每每電梯出現傷人或“吃人”的惡性安全事故時,生產企業、維保公司、電梯所有者、電梯使用者、電梯運行安監部門就互相推諉。最后,每每在政府力量的干預下,在使用者和監管者除外的另外三方中,找一個“賴阿毛”出錢賠付、息事寧人,然后一切照舊。
維修經費無處著落,電梯保養維修質量可想而知,而維修工無法做到體面勞動勢必在維修環節偷工減料、以次充好,以至于使電梯留下更多更甚的安全隱患。而安監部門對保養維修環節普遍的偷工減料、以次充好,還不敢較真執法,否則,本市眼下僅有的3000人維修“游擊隊”非再散伙一大半不可。現狀如是,從上海到全國,電梯保養維修及安全監管均呈彼此糊弄狀。
乍一看,電梯病系政府典型的包袱,可換個角度看,醫治電梯病何嘗不能培育出一個五方多贏的市場來。僅日常保養維修一項,按國外的一般性標準,上海至少需要持證的專職維修技師12000人,這新增補的9000人可是實打實的飯碗。還有,不計零部件更換和維修費用,僅每年每部電梯平均2000元的日常維保預算,16萬部電梯正常維保的市場盤子就有3.2個億。所以,希望上海能借《特種設備安全法》明年元旦施行的東風,趕緊對電梯病作專門立法,既消解安全隱患,又順勢做成市場。